财新传媒
位置:博客 > 王和岩 > 二进绳油村

二进绳油村

2005年12月16日,震惊朝野的“河北定州绳油村征地血案”在邯郸中院开庭后暂告休庭。这样重大敏感案件,进入庭审现场我们想都不敢想。

次日,单位派我去绳油村,向旁听庭审的村民了解情况。事先得知,该案的庭审,当地如临大敌,绳油村所有路口被封锁,凡进村者必受严格盘问。

按事先约定,我先到北边的西忽村,那里有人接应我进绳油村。的士从定州市东行约20分钟,就看见引发征地血案的定州电厂,暮色苍茫里,两个粗壮的烟囱,白色的浓烟缓缓飘散。

车刚行至东忽村,就被几个人和车拦住。 上来一交警说:“不是通知不让来这边吗,你怎么还拉人来了?”

“我今天刚上班,不知道啊。”司机似乎认识交警,忙下车到一边解释。

一个穿蓝色衣服、梳着背头的干部模样的人问我:“从什么地方来?”

“保定。” “保定什么单位的?”

“乐凯厂的。”汗!不是我机智,保定我就知道一个乐凯,之前采访过。

“到哪里去?”

“西忽村。”

稍稍定神后,我反问:“你们是干什么的?”

“我们什么人都有,有宣传部的,还有公安、交警和公路上的人。”

“背头”又问:“你找什么人?”

“找,找个姓牛的人。”我结结巴巴地说。

一听此言,“背头”立刻回头对警察说:“绳油村有姓牛的,西忽村没有。”

我后悔不迭。 为掩饰刚才的失误,我索性先发制人:“你是哪里的?”

“我是东忽村的干部,那个村的人我认识,没有姓牛的。你先说说你找的人是男还是女?”

“女的。”这次我长了记性,不敢再说一点实话。

“叫什么名字?”

我随口胡诌了个再平常不过的名字:“牛玉梅”。

言毕,我理直气状地质疑:“人家是嫁到西忽村的媳妇,你怎么会知道?”

“哦,那倒有可能。”“背头”若有所思地说。

“等等,叫个人跟上。”一个据称是宣传部的人并没有就此罢休,走向停靠在路边白色的车后打手机。

过了一会,好像没打通,遂说:“让他们走吧,赶紧走,到了赶紧回。”

车开动后,司机说,这几天,整个定州市都看不见交警了,他们都上绳油村来了。

到了西忽村,接应的村民死活不露面,他的妻子称自己不可能带我进村,让我打道回府。我不得不灰溜溜地回去。

18日上午,坐上发往西忽村的小公共。小公共一路照例不断停车拉人,我并不像从前那样心怀不满,而是巴不得司机拉的人越多越好,这样到了东忽村的关卡不大容易被发现——毕竟昨晚我已露过脸。

提心吊胆来到关卡,停车检查,司机拿证件给检查人员登记,一个警察站在车门外,为数寥寥的几个乘客都伸着脖子向外看,只有心怀鬼胎的我侧身背靠车窗,避免与警察照面。好在警察没有上车逐个盘问,就放行了。

到西忽村,与等候的几个村民顺利见面。半小时后,他们从西忽村亲戚家借来当地妇女的衣服,穿上后,我坐着他们的摩托出发了。

隆冬的田野,空旷寂寥,矮矮的冬麦泛着青色。摩托车在坑坑洼洼乡村道路上行驶,凛冽的寒风刮得双膝冰凉,衣领处一股浓浓的头油味扑鼻而来。

绳油村在西忽村南面,相距仅两华里。为避免节外生枝,村民们带着我绕道到邻县新乐入村。路过集市,带我的村民买了捆韭菜,说中午要让他老婆给我包饺子吃。进村时,路上停靠着警车,里面坐着好几人,怀抱一捆韭菜,一副村妇打扮的我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。

推荐 2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