财新传媒
位置:博客 > 王和岩 > 记忆中的警察

记忆中的警察

一周来,雷洋案取代魏则西事件成为网络和民众最关心的话题。独立媒体人江雪在其微信公号“雪访”中,谈到BTV中办案警察的镜头,沉痛地说:在警察的脸上,我看不到,有对死者的哪怕一点点痛惜,或者一点点抱歉。物伤其类,而我,在这些镜头里,看不到真相,更看不到一点点的人性。

这话说的如此沉痛,令我黯然神伤。不由想起自己和警察以及相关话题的交集记忆。

在我儿时记忆中,公安人员(那时,我们都这么叫)就是抓坏人的,是正义的守护神,高大英武,和蔼可亲——就像《今天我休息》中的马天明。

第一次见到警察,那时我大约五六岁。那个盛夏的午后,街上有人吵架,我跟着看热闹一路到了派出所。吵架者敲了半天办公室,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男子出来,他听了两句不耐烦地说:想报案就报案,不想报案就走。中年男子一双肿泡眼,身上一股浓浓的汗臭——跟记忆中的一身整洁的白警服,笑容可掬的“马天明”差得有点远。脑海里光鲜的警察形象就此蒙尘。

之后一次冲击,来自十多岁。那年,我去外婆家,表弟说公安人员打人,我和他争了起来。 他告诉我,房后就是县公安局的操场,他从很小就看见公安人员打犯人(嫌疑人,那时我们叫犯人)。“他们把犯人捆在柱子上,用绳子打得犯人‘爸爸’‘爷爷’地乱叫。”

原来警察打犯人。 表弟的话令我异常震惊,印象深刻。多年后的今天,回想起当初的场景,历历在目。

最深的毁灭是1998年。我老家发生了一起入室杀人盗窃案,丈夫被一枪打死,妻子则被皮带活活勒死。如此极端恶性案件轰动了整个小城。熟料,更轰动的却是之后的尸检。

尸检那天,医院后门附近的太平间里的两具尸体,被搬到院子里,四周用编织带一围,光天化日之下,就开始做尸检。周围挤满了围观的人,还有更多闻讯赶来的,站在街道边的台阶上观望,尸检现场人山人海。围观者从青年到中老年,几乎全是男性。

如此尸检,整个小城舆论哗然,有谈论细节的,有说人隐私的,但绝大多数人,尤其是女性都在谴责警察,斥责医院。为什么不在室内尸检?为什么不弄个密闭的场所?让那么多人围观“这等于把人家暴尸了”。 遇难的这对夫妻,在小城算小有名气。丈夫是金矿老板,妻子任政府机关科长。生活讲究,为人体面。不幸罹难后,还要遭此羞辱。很多人为此唏嘘愤恨,但也仅此而已。

原最高检首席法医王雪梅在央视做节目时曾如是描述自己的职业:“我是和亡灵在对话!”这句话给过我长久的感动,让我对法医这个职业心生敬畏。但与现实中我所遭遇的相去何止十万八千里。

我不知道,警察与警察,法医与法医,差距可以如此巨大?

我不知道,那些警察究竟受过什么样的教育,才会做的如此毫无人性。在他们眼里,生命是什么?人的尊严又是什么?

推荐 27